2016年3月21日 星期一

【起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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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20 起床日記



   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不自覺地跟著冷清起來。
  那邊是一條蜿蜒而又陡峭的街道與騎樓,雨天時候可以躲在裡頭,卻也總會在拐彎處埋怨為什麼還沒到達車站。這裡的人潮就是為了湧動朝外而設立的多,夜晚時候光會亮起來,望過去是不會睡,也擾攘不息的光班,待著站著哪怕一刻,便會有人轉頭看你。

  但還是停下來看到了。
  我弟弟一直找不到的,有好一陣子一直特價十元的麵包店,開在里長家旁邊。

  ──里長家旁邊有什麼麵包店嗎?
  被媽媽以十元可以買很多個而派遣出去,卻又像戰敗無果飛回航母的戰機垂頭喪氣的弟弟,抱怨自己根本沒有看到。媽媽歪著頭咀嚼了一下,甩甩手上的水漬,還是說再找找看吧。
  這幾周的每個周日下課回家,我又踏入了光班裡頭,上面的電線桿線拉垂成一條一條,天空會切成各種各樣的形狀,在暗的特別慢的夜晚,天光讓馬路瀰漫藍煙,我的腦中回想到這樣的小小插曲。

  我終於也看見了被弟弟評價為非常奇怪的地方。

  那家店刷著白色的歐式門與窗框,裡頭暖黃而明亮,地板大概是米色又有斑點的大理石或水泥磁磚,牆壁貼著直條紋粉紅和百合白相間的壁紙,光打下來隨著衰減變暗,也依然優美無比。從外頭可以看的到店內左側有一個能容忍裝著麵包的巨大推車進出的桃木門框,每天的凌晨三四點他們會起床,裡頭也許會有非常多鐵灰的機械在運作攪拌,混合出來的,用不確定和自我疑惑端上托盤,熱騰騰地放在店內僅有的兩排架上漸漸冷掉。

  太空了。那家店。
  就連想要朋場,都會因為害怕一踏進裡頭就被店員注目而怯縮的空曠啊。

  也許他們已經想好了,要開一家照拂人心的溫暖麵包店,可櫃子因為什麼原因買不起,時辰到了,一鼓作氣地對自己說不弄不行,必須弄才行地逼上前頭,放了兩個兀自矗立想著並計算著;而被抽掉自信的缺口早就在坐上櫃檯的時候,環視光潔沒有擺設的店的右半邊的時候,雨天的店內一個腳印也沒有的時候,還有滑手機的時候,指間與心顯出涼意並浸滿了。
  我一下子避開店主的目光,繼續往坡的上方回家。
  慢騰騰地有一條橋,和我們家前面的路不一樣,直直射向森林裡頭。可能最近看的小說總是提到森林,便將那樣的窒息感用森林來做比喻了。
  我的弟弟一下子坐上我的後坐,喊我的名字問我要走了嗎?
  本來應該分隔兩地,等他自己過來會合的我在夢裡頭還是忍不住地到岔口找到了他。
  我和他說要走了啊。
  腳踏車踩著的感覺輕飄飄地,一路直通森林。
  那種總覺得弟弟敏感,憂鬱,還有一些提琴顫音般的小情緒,也許會讓他在未來的職場上碰壁,又或者是自殺的自我幻想,總想著要慢慢載著他才行。
  醒來以後就發著呆,感受著夢境裡頭夏夏在《狗說》帶給我的好意。爬起床點播高木正勝的歌,又重新看了黑澤明的生之欲,大哭特哭以後好的多了。

  擔心這些。
  擔心那些。

  包括那個每當有人走過去就撕掉一張的便條紙麵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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